
2010年的圣诞,我和Kiki外挂Roger在双廊度过。一周后,夏同学复制我的行程去了双廊辞旧迎新。以下蓝色字体为夏同学的记录。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的容颜。
2009年的大理之行,一个名字总是让人魂牵梦萦:双廊。只在那里待了短短的24小时惊鸿以后,海地生活、玉几岛、双廊小镇这些名字总是让人口角生香,念念不忘。去年在大理的天主堂我对自己说,一定还会回来的。洋儿已经忍不住在夏天率先回到双廊,拈花微笑。等我圆了清迈之梦以后,掰着纸头算还有两天年假时,双廊毫不犹豫的纳入日程。
Kiki打电话来说,要么,陪你这个火车控坐火车,我们一起去大理吧。于是她很快订下了火车票和飞机票。出行前两天我们两人都忙得头晕目眩,早上6点起来摸黑穿行在浓雾里,唯一的信念就是,再怎么辛苦就拼了吧,因为有双廊等着我。
于是在平安夜的前一天,我背着大包,在大家异样的眼神中穿过马路,奔向地铁,准时在火车北站广场等待Kiki。还好,最后一分钟小姐Kiki在火车开车前10分钟出现,这次外挂了Roger。当我们喘着粗气飞奔上车厢时,两分钟后火车开动了。
干掉甜皮鸭、百味鸡和几盒水果,大地在行进中进入了暮色。车过汉源,便看见一轮明月挂在天边。车厢已经熄灯,甚至还挺得到鼾声。我坐在床边,看着远方大渡河畔隐约的灯光,想象中那些高山上的人家又怎样的艰辛和快乐。那一刻,我找到了想要成为的那个自己,可以日行八万里,也可坐看一河星。
本来是一次计划孤独的行程,我就是想一个人走一走,散散心。火车上的时候确实很孤独。嘈杂的人们,都是去西昌、攀枝花晒太阳的中年、老年,他们述说着家长里短,比较着谁比谁活得更好或者更不好;肥胖的40岁的男的叫嚣着坐火车的累,他不断打电话让朋友把火车票卖了,改乘飞机回来……11点过到西昌,凌晨1点过到攀枝花,我在无法入睡的环境中默默度过自己的2010年。

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
这是很熟悉的一条路线:成都火车到广通,转汽车到下关,再转汽车到双廊,烂熟于心,衔接得恰到好处。只是,在去下关北站之前,去了趟大理的沃尔玛,买了些日用品,和一瓶红酒。想来在洱海的星空下推杯论盏的一定别有一番味道。而后和一群白族大姐大妈挤在一辆破中巴车沿着洱海颠簸,阳光扑面而来,古城、喜洲、上关、江尾一一路过,这天逢场,狭窄的公路被各种人、各种摊位各种车挤得人仰马翻。当魁星阁在窗前闪过时,我大喊:师傅停车!我们站在了双廊镇扬着尘土的大街上,给水时光打电话,简单来接我们。踏进水时光的小院时,一路的灰尘瞬间散去,这个温馨的小院融化了所有的疲惫。
这时,我已经感受到了大理给力的太阳光。拿出墨镜,天更蓝了,白族人更黑了,我的心情更好了。不到12点,走过一段非常烂的路,车行至大建旁村,我和几个人跳下来。一女孩问路,一男孩说,我家就在海地生活旁边,跟我走。我积极走上去。飞快步行,穿过蜿蜒的巷子,走到洱海边,来到海地生活。

要了水时光离洱海最近的一间房,洱海,离我们只有短短三米。湖水清碧,云天淡然,阳光兀自热烈。用满眼绿意和蓝天,好好的洗洗心吧。
去玉几岛门口的文化大院吃饭,酸辣鱼、梨花酒,最后还要了一盘花生米。微醺着回水时光。
平安夜,很多双廊的游客去古城狂欢去了,留在双廊的,都是不喜欢凑热闹的人。安静的双廊之夜,只剩下漫天繁星。没有人觉得是个节日,我躲在水时光的海景客厅,和简单同学打“跑得快”。简单是一个说着一口标准普通话的宁波帅锅,是少见的说话不带一点点口音的浙江人。他和爽都是水时光的临时老板。爽在电脑上做事情,我和简单打牌混时间,惩罚是用口红、眼影以及眉笔互相在对方脸上涂鸦。到了12点,我变成了受过极刑的古代宫女,简单变成了张着一张血盆大口的小丑。

第二天,带Kiki和Roger走街窜巷,困了就回到水时光,在阳光下打个盹。最后去了海地生活,让他们感受一下那里负一米的无敌露台。去年在海地,一个法莫道不消魂国佬每天在这里当义工,每天早上给我们做法式薄饼,他身边总是有一个中国女孩陪伴着。今年,我看到这个法莫道不消魂国佬已经在双廊镇街的大树下开了咖啡馆,每个来双廊的人都可以去那里品咖啡、吃薄饼和披萨。而那个看起来年龄很小的中国女孩,已经成为了他的妻子。
圣诞夜,水时光多了几个客人。依旧窝在客厅,和Kiki、Roger烤火聊天吃花生米喝红酒。由于晚饭喝了梅子酒,红酒下得有点慢。两小时后,把剩下的红酒给了院子里看星星喝啤酒的几个男人。
三个男人分别来自大理学院、云大和昆明某高专。一起看了会星星辩了会星座,气氛热烈且婉约,除了天气稍显冷,只得把冲锋衣穿上扣个严实。大理学院老师说他们学校门口有个很大的瀑布可以叫以泪洗面,云大老师说他们学校有很美丽的校园得到了某某中央领佳节又重阳导的高度首肯,高专老师不怎么说话,但是我一发问,他的回答总是娓娓道来,脉络清晰。只可惜,我们围坐在院子里,由于灯光的原因,我只能看到大理学院老师的脸和云大老师的半张脸,昆明某高专老师一直处于黑暗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最后,我说,你们仨挺有缘啊,怎么相约到双廊啊?他们说,我们都是同学,87年一起进小学。啊?87才读小学,比我小啊,怎么看起来都40了呢。原来云南男人很显老的。

双廊的最后一天,还是想去一趟玉几岛。叫简单撑船送我们去,简单看了看天,说风不是很大,走吧。这样,我们就乘上简单撑的小船,像出海一样,投入了洱海的怀抱里。简单说他每天都会在洱海里划一阵,爽的午觉也是在洱海上解决的,戴个草帽遮住脸,往船上一趟再搭个被子。绕过杨丽萍行宫上了玉几岛,一一掠过著名的青芦和几座镇上没多大差别的院落和巷子,不明白为什么这里要围起来收大家20元门票。不过这丝毫不影响我对双廊的热爱,Kiki说,她毫不知情的就被我带到了这样的地方,还算满意。我说,你在国内还能想到这样给力的地方么?她想了想说,没有。
在锅锅菜等车回古城,每天早上都在要在这里和这个来自成都的老板聊上几句。。早饭我喜欢在这里吃他煮的耙肉饵丝,一度在他店里吃早饭的4个人都来自成都,我们肆无忌惮的在这里用成都话交流,很穿越很过瘾。锅锅菜叫我们在他店里坐着等车,车来了,他拦住交代好我们在哪里下,再怎么到古城,很热心。他脸上已经有了些云南的高原黑,我一直觉得成都男人说话有点痞,但锅锅菜一点都不痞。
来之前,唐攻略说,镇上有个锅锅菜,老板是个成都人,你去交流下。我没有在意。后来在法莫道不消魂国人的店铺里拿到的地图上有锅锅菜的介绍——小灿烂锅锅菜。
原本我对吃并没有什么兴趣,也不是那种非要吃遍各地川菜的四川人。但是,这一趟的目的就是思考和交流。我必须把自己打开,也要把别人打开。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把别人打开,但是在双廊阳光下,人人都打开的,都把自己心灵拿到太阳下面慵懒地晒着。在这个毫无功利的环境中,人能得到比寒冷潮湿成都多得多的包容和理解。“哎呀,不好意思,只有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他说昨晚耍晚了,连碗都没洗。
双子女显然被帅气的锅锅菜迷住了,表示愿意留下来帮他,锅锅菜赶紧说:“不行不行。”大概是请不起的意思。我帮她问了下星座,天枰啊。后来双子女说下午想去坐船,锅锅菜说,我带你去。再后来,用双子女的话说“但是我羞涩了”,他们没有去。
我们点了大份的锅锅菜,其实就是用他自炒火锅料煮各种蔬菜和里脊肉。真的很便宜,一个大份的,23元。我把背包放在门边,抱着盒子坐着晒太阳。吃饭的人已经散去,锅锅菜抽了一只烟,坐在旁边,我们开始聊天。期间,他去找了一团线,把给唐攻略的鞋盒子用线栓好,用烟把线头烧断。我说,很帅。他说,我们这些粗人。
我开始采访他。大概四年之前,锅锅菜辞职离开成都,开始了流浪生活。到处耍,主要在大理做些生意。这个铺子开了三个月了。我问了他的专业和职业,比我大学矮一级,财大毕业,专业是国际金融,大概是在电视媒体干。“那些人太难搞了。我整不赢他们。”锅锅菜摇头。(唐攻略,你们台呢?)
我问他父母现在怎么看。他说,他们还是很伤心。工作8年了,也该升职了,啥子都不要了。我说,你把父母接来看看,让他们放心。他说,接来过了,他们过不惯,都是公务员,看到这种生活觉得还是不正常。“我给他们说我在好好地工作,把‘全天营业’的照片发给他们看,表示我还是很认真努力在做。”锅锅菜笑起来,他说经常在这里看一天书,也没什么人。还不如关了门,去游泳。
我租房子不想在上面租,上面人多,肯定要把我忙死。现在定价5元一份饵丝、米粉,整不赢本地的,他们又不给房租。本地人还没有习惯在外面吃。他们都自己买米粉饵丝回去煮。(是的,我们吃的早饭一碗小份米粉3.5元。)
我对我未来孩子的要求就是健康的身体,健全的心理,良好的气质……(他说了一长串的排比句,我没有记下来,当时我好想拿出采访本来记录啊)
……
从双廊回来已经两周了,没有录音,所以我只有凭记忆写下这样的文字。我认为锅锅菜是此行一个极大的亮点。在那个午后,大约半个小时的谈话给我的双廊之行画上了圆满的句号。在不断的交谈、倾听中,我的许多问题开始有了解答的可能性。
双廊的水时光,可以自在地相处,安静地倾听,诚实地交谈,快乐地道别。双廊。一切皆如初见。
其实,我一直在你身边,从未走远。
回到古城,完全是上次行程的复制:懒人客栈、苍洱春……小店扫货。扫货的那个小店依旧是那个阿叔阿妈。去年在那里淘了一堆布衫布裤,在双廊穿,在清迈穿,在鼓浪屿穿。棉麻布衣,感 觉自己很local。阿叔问,孩子,你大四吧,又出来玩啊。我心里自然一阵暗爽,按以往,我会顺着大家意愿说我是川大的,这次不忍心欺骗阿叔,只好说:阿叔,我不小了,我上班好多年了。你上班啦,做什么工作啊?我是记者啊。阿叔从此逢人就指着我说,她是个记者,她是个记者。
最后一天,我在大理古城的懒人客栈醒来,我对kiki说有种莫名的感伤。对于我这样的悲观的乐观主义者,总会在偶然间想到以后,不知道还会不会,带着一颗自由的心,睡在这样一座铺着绿色碎花床单的田园小屋,看着阳光透过雕木花窗照在床边。马上启程回家,猛然想到即将重返凡尘俗世,简直要沮丧了。
可是,那才是我的生活。
这次的旅行注定成为到目前为止我最为丰富的一次,甚至我迟迟不想动指头,害怕自己用苍白、拙劣的语言描述这一趟带来感悟和遇到的年轻的人们,害怕自己削弱那些美好。在成都飘雪的寒冷日子里,我在双廊得到了没有预计到的灿烂阳光。我写不出太阳彻底照耀全部身心的温暖,我觉得自己把长期包裹着的心掏出来晒了一次,而且以“夏姐”的名义真正成了一个神头儿——不要以为我从来都是,这与很多人相关。
后记:
我回来一周后,夏复制我的行程去了双廊。帮我带回来几个我一直想要的小土陶罐。我们在财富中心吃饭,才从双廊回来的夏强调说这个地方太商业。再次感谢夏同学不远千里万里安全带回来这几个珍贵的罐子,也感谢锅锅菜的帮忙包装还提供了珍贵的细绳。我们都说,在古城,才觉得双廊有多好;在昆明,才觉得大理有多好;此刻在成都,才觉得温暖的云南有多好。
我们吃着锅锅香的干锅,给锅锅菜发了一条短信:我们都觉得你是个好人。
锅锅菜回:希望能在双廊再见。(完)


